Facebook的首次私募融资(图)

　　当投资者今年1月通过邮件喜悦地发现有关经纪业务连续两年盈利的描述时，空气中弥漫的全是乐观气氛。美国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正处于1932年以来涨幅最大的两年牛市中，个人投资者终于表现出了重入股市的迹象。在2010年12月1日到29日期间，总共有149亿美元资金从债券型基金中流出，同时有55.1亿美元资金流入了股票型基金。

　　投资者对风险的偏好正在回归。不论好坏，人们已准备投入下一轮投资狂潮中。美国毕竟一直是投资者能够从最具创新能力的企业身上获得财富的地方，难道不是吗？

　　1995年时，创新的焦点是互联网先驱网景通信公司（Netscape Communications），该公司的首次公开募股（IPO）开启了美国股市历史上最赚钱的5年。2004年时，创新的焦点是谷歌公司（Google），该公司的“荷兰拍卖式”首次公募邀请所有人对股价进行竞买。那些出价超过每股85美元的投资者（不论是中小型投资者还是大规模投资者）才能买到谷歌的股票，而这些股票如今的投资回报率已高达618%。

　　如今，具有类似吸引力的IT企业就是Facebook了。这家只有7年历史的社交网站去年夏天时拥有高达5亿的活跃用户，该公司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马克·扎克伯格（Mark Zuckerberg）已被评为《时代》周刊2010年的年度人物。当一家私人控股公司展现出这种程度的创新能力并享受着如此程度的成功时、当公众对这家公司的想象达到了如此不可思议的地步时，投资者希望拥有这家公司的股份就再自然不过了。SharePost等二级市场交易平台一直在交易Facebook内部员工持有的股份，这些交易平台对Facebook的估值高达420亿美元。Facebook公开上市将让内部员工和外部投资者一同受益。年仅26岁的扎克伯格只需要预留好股票代码，不管是FACB还是FRND，然后发出指令，之后民主资本主义式的创富魔法就将释放出来。

　　然而，这一魔法还并未得到释放，至少现在是这样。Facebook已与高盛公司（Goldman Sachs）和俄罗斯数字天空技术公司（Digital Sky Technologies，该公司拥有许多高盛的资深人士）达成了一笔私募交易，Facebook将分别向这两家公司出售4.5亿美元和5000万美元的股份。对Facebook这样一家拥有5亿友好用户的企业来说，这被视为是一种极不友好的举动。经过挑选的有限的一部分高盛客户将可以买入总共大约15亿美元Facebook股份。在Facebook的这笔私募融资中，这家社交网站的估值高达500亿美元，是雅虎公司（Yahoo！）的两倍多。在高盛公司的安排下，这笔交易有望让Facebook保持股东人数低于500人的门槛，以免被迫向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公开公司状况。从法律角度说，高盛公司拥有大量委托投资者的一支特殊基金会被视为单一投资者。

　　熟悉有关情况的两名消息人士透露，高盛财富管理部门中的一些基金如对冲基金高盛投资合伙公司（Goldman Sachs Investment Partners）等也可能获得Facebook的部分私募股权。由于未获授权谈论这笔交易，这两名消息人士都要求保持匿名。高盛公司还向其客户提供投资Facebook的机会。据两名受邀投资Facebook的高盛公司客户透露，每名客户可以最多投资200万美元，但高盛要从中收取4%的佣金、5%的投资收益以及年服务费。“如果你是一名股票承销商，你也会热衷于这样的自由裁量权，”研究股票公开发行的佛罗里达大学教授杰伊·里特（Jay R. Ritter）说道，“因为这种给钱才办事的安排会让你的收益最大化。”

　　高盛投资Facebook的安排也颇为新奇。虽然高盛和以前一样向机构投资者和高端经纪业务客户（最低账户规模需达1000万美元）分配Facebook的股份，但对这笔交易感兴趣的投资者此次必须同意将所持有的Facebook股份锁定到2013年，并对这笔交易中重要的非公开信息保密。高盛公司发言人斯蒂芬·科恩（Stephen Cohen）拒绝对此置评。

　　哥伦比亚商学院资本市场教授劳丽·西蒙·霍德里克（Laurie Simon Hodrick）认为，对Facebook这样一家目前宁愿保持私人控股的企业来说，高盛的这些交易安排只不过是新一轮风险投资而已。霍德里克指出，高盛愿意根据朱克伯格期望的条件向Facebook提供资金。“要是Facebook能够以史为鉴的话，”她说道，“他们就不仅会想起网景通信公司的公开上市，也会想起该公司上市后发生的令人深省的故事。”[在向微软公司拱手让出网络浏览器市场的统治地位后，网景通信公司1999年将自己卖给了美国在线公司（AOL）。]

　　不过，投资Facebook的这笔交易距离民主资本主义的理想差了十万八千里。如果说有什么区别的话，这笔交易表明，当扎克伯格最终决定让Facebook公开上市时，其首次公开募股将让与其有关的内部投资者获得较大的价值和信息，而该公司的5亿用户只能对将来二级市场上流通的零星股份展开争夺。考虑到通用汽车（General Motors）、特斯拉汽车（Tesla Motors）等热门公司最近公开上市时其股票都面向有限的大型投资者，因此很难认为沉寂了3年后才复苏的首次公募市场正变得更加开放。

　　这一态势与此次金融危机后通过的新金融监管制度的精神（如果不算字面涵义的话）背道而驰。“高盛对Facebook的投资案向机构投资者发出了这样一条信息，那就是多德-弗兰克（Dodd-Frank）金融改革法案和《巴塞尔协议III》并未影响高盛的商业模式，高盛的魅力依然存在，”桑福德·伯恩斯坦公司（Sanford C. Bernstein）分析师布拉德·欣茨（Brad Hintz）说道，“在高盛看来，这是在Facebook一旦公开上市后确保获得该公司股份首席承销商地位的途径之一。”Facebook公开上市后，高盛不仅会因目前的投资赚得盆满钵溢，还会从Facebook的员工中发展新客户，并为将来参与社交游戏公司Zynga和社交定位服务商Foursquare等相关公司的首次公募赢得筹码。

　　实事求是地说，首次公募过程中向来没有十分公开的事情。“但令人感到悲哀的现实是，普通投资者能够参与的首次公募都是为人们所看不上的，”摩根-基根公司（Morgan Keegan）的技术银行家罗德·朗根哈根（Rodd C. Langenhagen）坦言道，“具有讽刺意味的是，我们在金融体制中设立越多的保障措施保护投资者，就会有越多的企业不愿公开上市。因此投资者想参与投资这些公司就要依赖一些受较少管制的特殊投资工具以及二级股票交易市场。就像毒品和酒精一样，管制得越多，被迫在地下流通得就越多。”

　　依靠为小规模投资者提供市场参与机会赚取利润的证券经纪公司称，中小投资者完全能够为Facebook等股票发行方提供它们所需的资金。“我们希望提供一个公平竞争的环境和平等的市场参与机会，”E*Trade Financial负责客户关系管理的副总裁保罗·伦肯（Paul Renken）说道，“华尔街的首次公募在股东和客户之间存在脱节。”包括伦肯在内的一些人认为，接受了美国纳税人500亿美元救助的通用汽车公司在去年11月创纪录的首次公募中不重视个人投资者，因为通用汽车拒绝向网上证券经纪服务商提供股票申购份额。通用汽车公开上市当天，其二级市场股票在E*Trade Financial公司的交易平台上交易量最高，这显示了市场对该公司股票的零售需求未得到满足。伦肯说：“本来这是一个让所有投资者参与其中的绝佳机会。”

　　Facebook也可能为投资者提供这样的机会。然而，尽管Facebook具有强烈的独立性，对中小投资者具有很大吸引力，但对于当年以内部人士资本主义为标志的互联网上市公司的兴衰，扎克伯格明显不为所动。当年有超过300件司法诉讼和争端解决与首次公募股份分配欺诈和华尔街调研泄密有关，但Facebook的创始人扎克伯格当时还在上高中，那场暴风骤雨早已被人们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