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金能否破解中国独立电影窘境?
2011-07-29 13:59:00 易天富
独立电影是中国电影生态环境的一个维度,其生存发展面临资金缺乏的现实问题。而独立电影基金的出现,能否拯救中国的独立电影?
7月初,画天独立电影基金“2011年征案章程”在豆瓣、搜狐、新浪等多个网站发布,并被热心网友们自发地转载,这个由北京天画画天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提供资金支持,由北京电影学院教授张献民主持的独立电影基金,继2010年11月首次资助4部独立制作的小成本电影(其中2部剧情片,2部纪录片)之后,今年第二度发布征案章程,以期能为支持中国独立电影的创作和传播贡献一份力量。
然而,每部入围剧情片资助6万元、每部入围纪录片资助2万元的资金额度,对独立电影的支持力度可谓是杯水车薪。与近两年来中国商业电影投资市场动辄破亿的情况相比,中国独立电影导演的处境十分艰难,面对的最大问题仍然是缺乏拍摄资金。
画天:支持独立电影的创作与传播
2010年11月,画天基金把首次征案章程发出的两个月之后,就收到了53个有效的提案,其中包括剧情片32部,纪录片21部。这一点大大出乎张献民的预料,“原本我估计可能会有不到25个项目报名,没想到最终收到的有效项目多达41个。这说明中国做独立电影的还是大有人在。”
经过认真的阅读、观片和讨论后,由张献民、纪录片导演黄文海、剧情片导演张律三人组成的评委会,最终选出第一年度支持的影片:剧情片导演刘健的动画长片《大学城》、导演高子鹏的《空山轶》,纪录片导演李凝的《冰冻期\卫星》、导演吴昊昊的《kun4 考察姥姥家》。
4部影片仅有16万元的支持经费,“支持的额度非常小,但这完全是一个没有官方背景的基金,纯属民间行为。”张献民强调,作为一个基金,重要的一点是“透明”,是可查询的。“运作的每一个步骤都是公开的,而且会提前把所有的步骤都写清楚,并公布出来。一个基金的资助,是需要让大众一起来监督,只有公开公正,才能让整个基金的运行有公信力。”
建立支持独立电影的基金究竟能起到怎样的作用?张献民对此阐述道:“一是扩大对中国独立电影的传播,对现有影片资源的循环展映,促进文化的持久利用和新陈代谢;二是支持独立电影的创造;三是为学术和评论提供素材和参考。”
现状:民间资本难成气候
有人曾用三个“没有”形容中国独立电影人的现状“没有技术支撑,没有拍摄经费,没有播出平台。”目前大多数的独立导演都是靠自己做一份挣钱的工作,来维持兼职做独立电影的开支。近几年来,情况开始有所好转,有部分导演选择走出国门,参加国外电影节,假如能获奖的话,既能赢得声誉,又能获得奖金,这几乎成为了独立电影导演最好的选择。比如杜海滨的《人面桃花》在2005年获得了釜山电影节的“亚洲最佳纪录片奖”,这令他获得了韩国东西大学基金会2万美元的资助,得以拍摄下一部作品《石山》。
而能够在电影节上获奖的独立电影始终是凤毛麟角,更何况远水解不了近渴,本土的资金支持才是对独立电影最好的扶植。成立于2007年的非盈利性质的文创基金会CNEX,是当前国内对电影的资助范围大、数量多、金额高的基金项目。CNEX由北京国际交流协会、台湾蒋见美教授文教基金会、香港CNEX基金会共同推动,力促全球范围华人纪实文艺的制作、交流和推广,扶持独立电影项目。他们表示,自2007年起连续10年,每年选定一个与现代华人相关的年度主题并面向全社会征集相应的纪录片,然后举办纪录片工作坊,通过专家甄选定案,每年资助约10部纪录片,用影像这一载体来呈现华人世界变迁的年轮。导演杜海滨的《1428》和由香港独立电影导演张经伟执导、2009年获得金马奖的《音乐人生》等都是在CNEX的资助下拍摄完成的。事实上,国外制片公司也通过这个渠道在关注中国独立电影导演,比如王兵的新作《夹边沟》就获得了法国和比利时的资助。
然而,栗宪庭电影基金的艺术总监、独立电影导演朱日坤认为:“就目前来看,国内还不存在严格意义上的独立电影基金,大多数是由一种支持独立电影活动的组织命名。”如CNEX,还有成立于2006年10月、由艺术家栗宪庭发起的非盈利基金栗宪庭电影基金,它的主要工作是收藏中国独立纪录片;资助小成本的独立电影特别是独立纪录片的创作、推广和发行,包括项目发展、制作、后期和发行的资金支持等;建设一个中国独立电影影像资料馆,同时它还举办纪录片交流周和北京独立电影展等活动。
“在北京的非盈利电影基金数目上不超过8家,整个中国基金数加起来也难形成气候。而在美国用于电影的非盈利基金会不低于6000家,基本上80%以上的独立电影项目能直接申请到基金的支持和帮助,这背后就是巨大的文化差距。” 北京师范大学教授张同道说。
困境:待提高的投资和文化观念
张同道表示,独立电影发展对于中国电影生态环境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电影的繁荣仅仅靠商业和主流大片是不够的,需要多元文化的共生,一元、单调的文化样态是与时代不相符合的,是不健康的状态。独立电影正是因为不同风格形式和独立思维带给大家多角度、多层次看待现实、思考现实的权利。”
虽说近年来,国内每年生产的独立电影数目可观,但是由于国内的院线常年被商业影片垄断,加之独立电影题材的敏感性和真实影像的冲击力,使院线难觅独立电影的踪迹,“要建设艺术院线的呼声一直很高,最终还是抵不过商业片的挤压,被扼杀在摇篮中。”栗宪庭基金会运营总监张琪说。
“主要还是因为没有跳出利益的圈子。没有投资,生存难度增加,钱是当下独立电影面临的最主要问题。”张琪说,“原因很简单,民间虽然有很多资本,但大部分都要求有回报、赚钱,而独立电影赚不到钱,很多人把独立电影看成是赔本买卖。但独立电影人对于提高社会文化水平的努力是自发的,可以说是一种奉献,这需要靠更多人的支持,不能仅仅作为投资来看。”
“每一个独立电影导演的处境其实都很困难,他们想办法找钱或者挣钱去拍自己想拍的东西。而且这些年一直都这样过来了,每年我们还是能看到让人激动的作品。出现了这么多自觉的独立电影作者,应该说是一个民族的骄傲,需要支持。”张同道呼吁多方面的因素共同促进独立电影基金的发展,在政策上,应该承认每个人享有的艺术表达权利,逐步承认独立影像的合法地位。第二,在经济上创造一个相对丰富的基金环境支持,才能让作品表达更自由。第三,拓展传播的渠道,使有价值的作品能够有序的循环传播。
本报记者 李 琤